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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县南杨家庄人杜计发和他捏制的泥模,别让这门手艺在赵县消失...

发布日期:2018-10-8 下午 02:33:34 浏览:15

来源时间为:2017-10-12

赵县南杨家庄人杜计发和他捏制的泥模,别让这门手艺在赵县消失...

赵县生活圈2017-10-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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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将消失的泥模手艺

赵志勇文

孙犁先生在散文《题模印砖画》里写到一种他幼年玩耍的“模”。“模用胶泥烧制,浅红色,凹形,里面的画,多是戏曲人物的头像。”儿童用布屑烂套子废铜烂铁从货郎手里换回以后,“也用胶泥填在模中,弄实,脱出晾干,则为一凸面人像。

这段文字勾起了我儿时的回忆。孙犁先生提到的“模”,我们小时候也是玩过的,我对模儿的记忆,是从货郎手里摇动的拨浪鼓和它那有节奏的声音里开始的,几十年过去了,岁月无痕,但“模”的影像却依然摇曳在我记忆的烛光里,这难以忘怀的民间玩具,曾温暖了我童年的梦。

泥模有失传之虞

今年60岁的杜计法是赵县南杨家庄人,是一名退休小学语文教师。他捏泥模,制作泥哨的手艺传自父亲。在村中老人们眼里,杜计法的父亲杜宝兴是位能人,不仅会制作泥模,还擅长绘画,制作风筝。在父亲的指导下,杜计法掌握了制作泥模、泥哨的技术。他的办公桌下有一个蓝色塑料桶,盛满业余时间捏制好的泥模、泥哨、响蛋,他经常把这些“古董”送给自己的同事和学生把玩。杜计法说,泥模,能启发学生对美的追求。

小时候,我居住在一个叫石塔村的城中村里,这是赵州古城繁华之所在。常常有推着独轮蚂蚱车的货郎走街串巷,叫卖和交换日常用品,货郎有城北赵庄的,也有城南边南南冯的。到了居民集中的地方,或十字路口,货郎便会停下来撂稳车子,扯起嗓子喊上一阵子,“破布纸、烂套子,没人戴的破帽子——麻袋片、烂绳绳,喝过酒的空瓶瓶——布纸麻头换袼褙——骨头换洋火儿——”吆喝累了,便摇动手里的拨浪鼓“咚隆隆咚隆隆”地敲上一阵子,直到大姑娘小媳妇半大小子们围拢过来,才张罗自己的生意。蚂蚱车载有两个玻璃罩木盘,装着妇女们日常用的针头线脑、袼褙火柴,孩子们喜欢的糖球儿、酸枣面儿、小人片儿、泥模儿、泥哨儿等等。小小子们最喜的是那或圆或长的泥模儿。圆的如邻居家打的烧饼,长得像是微缩的农家券门。上面的图案最是好看,花鸟虫鱼、京剧脸谱、戏曲人物以及民间吉祥图案,还有的图案似扑克牌里的人物。记忆最深的是景阳冈打虎的武松、背媳妇的猪八戒、骑马舞刀的关公、大肚能容的弥勒佛等。泥哨用土烧制而成,腹中为空,有吹空,能吹出清脆的哨音。那时货郎的泥模一个只卖五分钱。

泥模,这些陶制的玩具,在不经意间淡出了人们的视线,我们的后代再也不会对它感兴趣。人们无从得知是谁人发明的,但它的确极大地丰富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,培养了人们对美的追求,它特有的泥土味儿温润着人们寂寞的童年。我甚至觉得,把它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也是不为过的,可是,它的传承人又在何方呢?

找到掌握泥模制作工艺的杜计法

杜计法高中毕业那年,随着父亲在生产队干活儿。一次,他和父亲在田间浇水,看着瘦弱的儿子拎着铁锨在田间忙碌,浑身湿漉漉的,也分不清是泥水还是汗水,父亲有点心疼。杜计法说,大概他狼狈不堪的模样触痛了父亲,揣着一身本事的父亲遂决定将捏泥模的技术传给他。一来这门手艺不会失传,二来在不得已的时候还能混口饭吃。杜计法说,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朋友们,大家都嚷嚷着要学。就这样,他和几个朋友一块儿跟着父亲学习捏制泥模与泥哨。

教的认真,学的用心。杜计法说,很快,他们就掌握了制作泥模的窍门。杜计法说,在他的记忆里,制作的最成功的泥模当属于给英雄易普拉辛捏制的半身像。那时候,露天电影是村里最重要的文化娱乐活动之一。一天,村里播放阿尔巴尼亚电影《第八个是铜像》,他的朋友们早早就抱着凳子坐在了场地上。这部电影通过七个人对战友的回忆,歌颂了在反法西斯斗争中英勇牺牲的战士易普拉辛,为了革命的理想,抛头颅洒热血,他无时无处不在用生命的热情撒播革命的种子。然而,英雄最终牺牲在战场,人们只有通过铜像来缅怀他丰功伟绩的一生!英雄易普拉辛让他们颇为感动,片中的易普拉辛塑像也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大家伙商量着也为易普拉辛塑一尊半身像。说干就干,大家伙和泥的和泥,塑的塑,仿照着电影中的影像,很快就完成了这件作品。谁也想不到,这尊塑像后来还被县文化馆选为精品,进行了公开展览。第一件作品的成功,让大家颇受鼓舞。

最拿手的是捏制泥绣球和泥哨

三年前初见杜计法时,他还在南白尚中心小学教五年级语文,在他的办公室里,翻出一堆捏好的坯子,还没有烧制。有埙、鸽哨、响蛋、泥模等等。这些玩意造型粗犷,线条简练,散发着浓重的乡土文化气息和民间艺术魅力。除了泥模、泥哨,杜计法还制作了许多俗称响蛋的泥绣球,响蛋也是用泥制成,中间镂空,球面雕刻出美丽的花纹,球体中间里面放着一颗泥丸,用手一摇,如同摇着一个铃铛。

杜计发制作泥绣球到了痴迷程度。他从网上看到河南一位老人制作的泥绣球精美绝伦,件件像玲珑剔透的艺术品。哪位老人还会制作像俄罗斯套娃那样多层的泥绣球,最多能套六层。杜计发就打算到河南拜师学艺,他按网上留的电话号码打过去联系,怎奈总也打不通。杜计发觉得是老人换号了,开始自己琢磨。他把胶泥做成窝头状,包进沙子和干泥丸,封口后仔细团成圆球。圆球稍干之后画上图案,开始用刀具浅刻、写字,做镂空处理,最后把沙子从镂空处漏出,一只漂亮的泥绣球便做出来了。他用同样的方法做第二层、第三层……现在,杜计发已经能够做出六层的泥绣球了,当然,层次越多,泥绣球的个头越大,越难掌握,雕刻便是最难过的一关,需要具有娴熟的刀法,一个不小心便前功尽弃。杜计发指着小房里一堆残破品说:“你看,这些都是‘陪练员’。做一个完整的作品要耗费巨大的时间和精力,有时候,在雕刻过程中用力不当就碎了,那个心疼啊,就别提了”。杜计发做泥绣球小有名气后,就有人请他发挥特长。县前学校每年“六一”举办艺术节。要求学生自己动手制作艺术品。校长想到了杜计发,请他上门辅导学生。杜计发接连辅导了学生们两个月,现在,学生们做的泥绣球已经有模有样了。杜计发说,有了这批学生,泥绣球手艺就不会失传了。

泥哨,是杜计发的另一门绝活。制作泥哨时,先用刀把泥团割出个大体轮廓来,再用小刀细细地雕琢修饰。用刀刻制花纹的过程如同浮雕,鸟型、兔形、小狗型……根据需要与喜好,制作出各种动物形状的泥哨雏形。泥哨得能吹响,这就需要在造型的顶端做一个吹空,然后用竹签子将动物腹中掏空,还得留出发声孔。最早他捏的泥哨比较简单,形状和个头都十分单调,随着技艺的不断提高,他有单纯的捏制蛹状哨,开始向多种肖像发展。现在他已经能够捏制蛇哨、小猪哨、小狗哨、金鸡哨……过去,各种动物哨是一个动物一个头,形象比较呆板。如今,他大胆创新,创作出碰头哨、双头哨和三头哨。他还别出心裁地在动物泥哨身上背一个小泥哨,看上去十分精巧,充满童趣。他说:“原先做出的泥哨”把腹中掏空,在动物身上捅一到三个孔了事。现在我做的哨看似是一个哨,实际上是合二为一了。哨身上的音孔有七个,能够出曲调,类似埙。吹起来省气省力,看上去妙趣横生。”杜计发在泥哨身上刻写了一些如“童年”“童趣”“童真”“童年重临于我的心头,但一去不复返了”之类的文字,追忆逝去的童年。

收了白菜,杜计发盘算着在地里拍一座窑

“制作泥模先要作泥模母,一般在泥模母上先塑出浮雕图像,再用模母倒出完整的泥模,图案呈阴文。”谈起泥模,杜计发津津乐道。

杜计法说,制作泥模选泥极为重要,一般的泥土即使能捏制成,但是太阳一晒就会有裂纹,无法长久保存。最好用胶泥。他家村旁有一条河沟,制作泥模前,他们先将质感细腻,颜色发黄的胶泥挖回家,然后用盆浸泡搅拌,之后还需再挖一个坑,在坑里放置一两天,等水分渗透的差不多了,把你挖出来,在石板上揉制,摔打。直到把泥巴揉得像面团一样柔软,又黏糊又劲道,原料才算准备妥当了。

泥模捏好了,不能直接在太阳底下暴晒,需要慢慢阴干。如果粗糙点,可以直接给阴干的泥模上色,如果想长期保存,制作得再精美点,就得烧制。据杜计法介绍,他曾经在自家院子里垒过一个一米多高的烧制炉,炉子里放着一层层的炉条,泥模就放置在炉条上,按照顺序摆好。烧制的时候不能用炭火,需用秸秆。炭火火势太大,容易把泥模烧裂。点火之后,先用文火慢烧,再用猛火攻,大约烧制两三个小时停火,最后慢慢冷却。烧制的泥模变作砖红色。相互敲击,音质清脆。有时候村里有烧砖的,他也会把捏好的泥模拿到砖窑里去烧,砖窑里烧制出来后品质更好。

杜计发传承民间工艺品制作的热情,感动着他的同事。女教师李英芬、教师史志锋经常为他搜集制作泥模的图案。李英芬老师见到学生衣服上有合适的的图案也不忘画下来,供他选用。看到他用一把简陋的铅笔刀雕刻花纹,教师杨国军就送给他一套精美的刻刀。

歌咏言诗咏志。杜计发曾做过这样一首诗“童年犹记做泥模,造型各异乐趣多。一手绝活传千载。亟待传承勿失缺。”这是他的心声。杜计发说:“有这么多人支持我,我一定把这门技艺传承下去,冬天地里的白菜收了,我盘算在地里拍一座窑。等作品烧制好,还打算送到县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,争取让泥模制作工艺列入非遗名录!不让它在我们这一代手里失传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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